青春期正在成为OECD国家社会与情感福祉恶化最明显的阶段之一。报告基于约11至15岁青少年数据发现,2013—2014年至2021—2022年,11岁、13岁和15岁儿童低生活满意度比例平均上升40%;同期每周多次感到低落、易怒或紧张的比例增加超过50%,2021—2022年已达到26%。
性别差距尤其突出。2021—2022年,11至15岁女孩中44%处于较差心理福祉状态,男孩为23.5%。女孩报告低生活满意度的概率约为男孩的1.65至2.5倍;在28个有数据的OECD国家中,22%的女孩经常或总是感到孤独,男孩为10%。这意味着青春期福祉恶化并非均匀发生,而是呈现明显的性别分化。
女孩的问题更多表现为“向内化”。报告显示,女孩焦虑障碍发生率约比男孩高70%,抑郁障碍发生率约为男孩两倍,10至19岁女孩患饮食障碍的概率平均超过男孩3倍。法国数据更显示,2010—2019年至2021—2022年间,10至14岁女孩因自伤住院率上升71%,15至19岁女孩上升44%,心理风险正在从主观感受进一步转化为医疗需求。
男孩则呈现另一种脆弱性。5至19岁男孩发生行为障碍的概率接近女孩两倍,风险更多体现为攻击性、冒险行为和学习脱离。11至15岁青少年中,约每7人就有1人一年内至少3次参与肢体冲突,男孩比例超过女孩两倍;15至29岁男孩及年轻男性自杀死亡风险则接近年轻女性的3倍。
这种差异与社会性别规范密切相关。对女孩而言,外貌评价、身体形象和性别化压力容易强化社会比较;英国一项调查显示,11至16岁女孩中希望减重的比例由2018年的51%升至2024年的61%。对男孩而言,传统男性气质可能压制求助意愿,并强化学习脱离、攻击行为以及对“强硬”形象的追求。
数字空间正在放大这种分化。报告指出,女孩更容易受到网络欺凌、身体形象压力及不当内容影响;男孩则更容易接触强化限制性男性气质的仇恨内容。英国2023年调查显示,85%的13至15岁男孩听说过同一名厌女主义网络影响者,约25%男孩认同其男性气质观点;相关厌女内容甚至可在5天内增加至原来的4倍。
更值得关注的是,家庭和学校仍未完全形成足够强的缓冲机制。约三分之一OECD青少年表示与父母沟通存在困难,而学校又同时承受学习压力、心理支持和社会融入等多重任务。报告因此主张,将预防、早期识别和分层支持前移,在家庭、学校、社区及数字平台之间建立连续性的支持体系,而不是等问题恶化后再进入医疗或社会服务。
从趋势看,青少年福祉正在从单纯的“心理健康问题”演变为一个涉及教育、家庭、社区、数字平台和社会性别规范的系统性议题。女孩的内化风险与男孩的外化风险并非两条孤立曲线,而是同一青春期环境下不同的脆弱表现。未来政策的关键,不是简单增加干预数量,而是根据年龄、性别和风险程度精准配置支持,并把数字安全、求助文化和积极的性别角色塑造纳入长期治理框架。

